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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亲人问题不少

谁能撑起这个家双木邻泉123 2440字2026年08月13日 16:12

亲戚们的寒暄里总裹着数不清的问询与关切,唯独三姑妈,是孤身一人踏进门槛的。

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。

“你姑爹最近一头扎在生意上,实在抽不开身,特意让我替他来给妈祝寿,礼数可不能少。”她随即向奶奶轻声解释道。

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,像是在替缺席的人弥补什么。

表哥表姐们来得巧,刚好避开了继母哭闹的混乱场面,可刚跨进院门,便被院子里凝滞的空气绊了一下。

亲戚们脸上的笑容透着勉强,父亲眉头拧成一个深疙瘩。

他阴沉的脸色像积了雨的乌云,再加上耳边偶尔飘来“敏敏不见了”的碎语,几人瞬间噤了声,识趣地没敢多问。

客人撞见父亲时,也只是远远欠身点头,眼神飞快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
谁也不愿触碰那些惹人心烦的话题,生怕戳破这层脆弱的平静,容易惹出事端来。

后来到场的亲戚,大多簇拥着小叔子和小婶,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络攀谈,笑容堆在脸上,眼底却藏着几分生疏。

毕竟好些人已有十年未见,最短的也隔了三四年,只能借着“身体还好吗”“孩子多大了”的寒暄,试图拉近距离。

这场寿宴的客人,比原计划多了一倍。

多亏了村里经常负责红白喜事厨务的潘东勇,经验老到的他见势不妙,立马补采了食材,才没让宴席陷入缺菜的窘境。

道公的仪式刚一结束,负责招呼宾客的庞叔夫妇便手脚麻利地安排入席。

按照村里的规矩,外村赶来的客人如干姑妈们,是第一波开桌的,她们大多要赶在天黑前返程。

干姑妈们有的牵着孙儿、孙女,有的独自前来,刚一落座,便熟练地掏出刚准备的薄膜袋,动作麻利地往里面打包桌上的荤菜。

不过片刻,桌面上便只剩寥寥几道素菜,勉强够垫垫肚子,那些鱼肉荤腥早已被分装殆尽。

这是村里流传多年的旧习俗,众人习以为常,没人觉得不妥。

只听见菜碟子相碰发出的响声,混着孩子们细碎的嬉闹声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客人们吃饱喝足,又各自领到了奶奶特意准备的糯米糍粑和五色糯米饭,米香裹着甜味漫在空气里。

离开时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,寿宴上先前的阴霾,总算渐渐回暖了些。

送走道公和宾客,大姑爹、连老表们也陆续散去,家里只剩下奶奶的六个子女和庞叔夫妇。

奶奶把收到的红包一股脑交给我,让我拆封、登记、统计,最后算下来竟有一万多元,刚好和采购菜金的成本持平。

不赚不亏,正合了爷爷奶奶的心意,他们要的本就是这份热闹与体面。

这些红包都是子孙和干女儿们自愿送上的,有多有少,全看个人经济实力与心意,从无统一标准。

其实,菜金早就被小叔子转账回来了,这些红包,不过是晚辈们的一点孝心,子女们自然不会去分。

趁着这难得的团聚,三个姑妈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家里的境况。

她们话里话外都透着同一个意思:兄弟姐妹之间,遇事该相互帮衬着解决。

听着她们的讲述,我心里渐渐清晰,听到了此前闻所未闻的许多信息。

大姑妈的小女儿章晓孜、二姑妈的小儿子杨明材,还有三姑妈的三个儿子,连带着三姑爹,都像是走偏了轨道,让长辈们揪着心。

大姑妈说起章晓孜时,声音里满是焦虑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“她婚姻散了之后,就混进了夜总会,还拿着印着‘大学生’‘名牌大学毕业’的名片,跟那些有钱男人周旋。还是我上次帮她收拾衣服,名片从口袋里掉出来,才知道她在做这些!”大姑妈故意低沉地叙说,

她重重叹了口气,眼底泛着红,“女人家,本该找个正经归宿,安稳过日子,在那种地方游荡多危险啊!我劝了她多少次,她偏不听,总说‘挣钱才是最重要的,有了钱就有一切’,真是要把我气死!”

说着,她看向小叔子,语气恳切,“老弟,你平时多留意点,必要时咱们亲戚一起找她谈谈,让她早点回头,别越走越远了。”

紧接着,大姑妈又提起表哥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恳求的语气。

“你们能不能帮他找个高明的医生,看看他身上哪处要紧的地方,让他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生活。”大姑妈神情凝重地说。

她看向小叔子的方向,“也希望老弟能伸把手,拉他一把。”

二姑妈一直皱着眉,此刻也接过话头,声音里满是忧心忡忡。

“我那个小儿子何明材,就是跟着庞下去做工的那个,现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,问他他也不说,含糊其词的。”二姑妈急促地说。

她眼神黯淡下来,带着几分不确定,又像是早已猜到答案。

“我总觉得他不对劲,怕是没走正道。希望你小舅子能找到他,好好跟他聊聊,把他拉回来。”稍停了一下,然后她继续说道。

两位姐姐说得情真意切,唯独三姑妈坐在一旁,欲言又止,只是偶尔附和两句。

上次来也是这样,像是有满心的话,却等着爷爷奶奶先开口问。

我心里清楚,她是在为小儿子阿峰和其他两个儿子都发愁。

那孩子被阿衰带坏,如今进了里面。

这事,三姑妈早已告诉了爷爷,想让爷爷出面,跟小叔子说一声,想办法把人捞出来。

看着三姑妈把拯救孩子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叔子身上,我心里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。

他不过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普通公务员,既无职务,也无实权,哪里有她们想象中那般“神通广大”?

可转念一想,或许她们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,才把这份沉甸甸的希望,全压在了小叔子身上。

三个姑妈讲述这些家事时,都刻意用了陇弯村的方言,声音压得不算高。

我心里明白,她们是怕坐在小叔子身边的小婶听懂了,心里会有别样的想法。

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自家的烦心事,终究不好让外人多听。

我望着屋里这几位各怀心事的长辈,忽然觉得,光是自家人的事情,就已经堆积如山。

更何况村里、邻村的村民们,怕是也藏着数不清的诉求与难题。

这大概就是小叔子回到陇弯村,从不肯提及自己工作单位的原因吧。

在这些亲戚和村民眼里,只要是在省政府工作,就一定“有办法”“路子广”,做什么事都易如反掌。

可他们哪里知道,求人办事的艰难,哪里清楚一个普通公务员的力不从心。

小叔子心里明镜似的,真要论起“办事”,他其实无能为力。

但若是找那些走了弯路的老表们聊一聊,劝一劝,他大概还是愿意的。

只是听不听劝,终究要看老表们自己——连父母的话都听不进去,又怎么会轻易信服一个老表的劝说?

更何况他们都已成年,早有了自己的主见与执念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屋里的灯光映着众人复杂的神色。

三个姑妈说话的低语、轻轻的叹息,混着院子里残留的饭菜香,酿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
双木邻泉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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